EP-01：那些在美国找不到工作的日子 —— 设计师张宁的故事

00:00 Georgia 大家好，我是Georgia。今天聊天的嘉宾是张宁。作为一名曾经的高考状元，张宁却发现在美国留学之后非常难找到一份设计师的工作。为了节省开支，他曾经一度寄居在朋友家。即便如此，他仍然保持乐观。在失业的日子里，他做了很多创业相关的尝试。今天就一起来聊聊他的故事吧。你先简单说一下你毕业之前的经历吧。

00:33 张宁 OK，在我CMU毕业这个节点之前的经历。我是先在香港读书读了四年，读了本科，然后工作了三年，做了建筑，也做了一些产品设计这一块的工作。然后决定放弃建筑之后，当时申请了CMU的CD这个项目，因为我看中他选科自由。不同的选择都是可以有的，比如说携带码做产品设计和读博这一块的自由度比较大。所以说我最后来CMU读这个项目读了两年，然后去年8月份毕业。就是23年的8月份。你当时决定来美国留学有预想到，就是可能找工作是一个比较艰辛的事情吗？其实我还真预想到过，我当时做了一件什么非常极端的事情呢？就我这个人，信数据。所以我也没有，我就是手动的去看，因为我还是想比较定性的去了解一些东西。就是我去看那些CMU啊UW这些学校，比如说UX这个领域。我可能爬了可能三四百个人的领域吧，一个个看。然后呢看他们做了一张Excel表，看他们毕业之后先去了什么厂，或者先找多久工作。然后呢看他们的这个职业的一个变化什么样的。那我大概是21年做的事，因为21年前期申请吧。那么20年末，2011年做的事，那看的都是可能是18、19年或者16、17年毕业的之前这些学长学姐。当然也有读建筑，然后转码的，就这些pattern我都看了，我按学校分了一下。就这个时间有滞后性。我觉得会有，会有滞后性。但是以那个时候的数据，我就已经知道那个时候已经有人，就是并不是大家是各个上来都是大厂。对于写代码的话其实还好一些。但是对于设计的话，其实还好一些。对于设计方面来讲，其实很多人在小厂折服几年。这不稳定性还是比较高的。对对对，就是一出来你要就是做contractor，做很久的也有。但是后来，但是后来的就是只要坚持下来，就是还是可以找到还可以的机会。对，这是当时的21年的时候。现在看那个时候数据已经相当好了，对吧？对。因为那是鼎盛时期，tech对吧，这个大扩张。然后我当时我就做好这样的准备，那么显然疫情之后这个其实变化跟他，就是我是知道会有这么回事。当然是实际上可能比我想的更麻烦，或者是这个找工作的期间经过了更多的波折。但是我相对来讲，我觉得我之前还是给自己打了个预防针。你真的在积极的找工作，然后在这个波折当中大概经历了多久？我给你勾画一个实验线吧。好。这样，18年包一份毕业，然后包一份的时候我当时先来到美国这边，然后当时其实有工作的。然后呢，就相当于offer给撤销了嘛，对吧？而且先工作两个星期，在这么一个情况。就是你毕业的时候先工作两个星期，然后offer被撤销了。对，我一毕业其实没过多久，当时就在这边面试，当时就有一个offer。然后呢，那个时候刚好借机想搞一个初创，一边投工作，一边做那个初创。就是自己搞，投YC啊，然后去包括后面到11月份回到匹兹堡，我们去线下去做这个事情。然后，对。这一段时间去，其实同学也有在投。也有在投。也有一些公司的这个面试，面了两轮这样的，像Splunk这样的，像一些中创，那种算比较好的。然后也有一些就是初创公司，会有去面试。但是也就是到最后一轮呢，其实这个情况也很少。对。包括有一个startup是一直面到最后一轮，就跟CEO面了，就前面都聊得非常好。最后一轮这个，可能大家觉得聊得没那么合得来，或者是，或者是没那么match之类的，也有这样的情况。对。然后到这个工作应该是四五月份的时候敲定的吧。为什么我有这份工作呢？其实这个之前一直follow up一个朋友，然后呢，他们公司刚好，就是没什么问题，就问一下。然后之前有关注他们的产品，刚好呢，他们公司在招人。对，然后我就work on在他了。所以这个前后大概经历了大半年的时间。对对对。所以我说你那个算是很短。嗯，我大概是三个月，三四个月左右吧。你觉得你前后一共投了多少个减率？

04:58 Georgia 减率，我觉得每天投个二三十加二十有的。所以可能有个什么五百，六百。五六百左右。对，二十有的。

05:08 张宁 对。你觉得你面试转换率高吗？我觉得不高。我觉得找我聊的比较多都是一些初创的，多元，可能是B轮啊，这种A轮B轮。嗯。对，然后有一个C轮的一个公司，跟那个人聊得非常好。但当时那个脑子抽了，没做完那个design challenge。对，但是就是当时搞这个创业的事情。但是，就是还是错过一些机会，但总体转换率我觉得，我个人觉得挺低的。

05:37 Georgia 对，很低。对。在这个就是不停的申请，然后不停被拒绝的过程中。对。

05:44 张宁 或者你自己心态是经历了一个怎样的变化？就是在当时，当下那一刻，在我看来，我的，我觉得我的心态确实，就是，属于，属于，属于，属于我觉得情绪变化比较，比较大吧。至少在你，在不断的收到一个巨星的时候。其实一开始收到巨星呢，肯定会很不爽，对吧。那收到这个，收到这个面试呢，肯定非常开心。嗯。到后面面试呢，其实收到也不多。但是巨星变多了，其实慢慢人就会麻木。对，我觉得这是一个，就是，可能任何有找过工作经历，只要你一两个月，两三个月，超过这段时间，处于这样的状态，你可能都会，都会，都会是这样的。是麻木的一个状态。

06:25 Georgia 嗯。你在这一段时间里面，住过不同朋友的家，或是在我自己个人的体验，觉得找工作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你永远活在一个不稳定的恐惧当中。嗯。就是这个对你而言是一个怎样的体验？

06:43 张宁 对我来讲，找工作这个过程其实，其实，其实非常的稳定。为什么这么说呢？就我顺利的朋友家，每天跟他该去吃，该聊聊。然后他没事，喜欢做好。就我觉得其实某种程度，他这是对我来讲，是一个相对稳定的，稳定到boring的一种，一种什么状态。但是，但是他的不稳定的问题是在于，不能说不稳定，是说不确定，不确定性嘛。就是你看不到后面会怎么样。你不知道这样的黑洞的时间，它会持续多久。嗯。对，你不知道它这是一条线段还是一条射线。就这种感觉，我觉得很烦的。就是你失去了你对人生的一个操控感。嗯。那么这个时候，我觉得会有些办法来弥补这种状态。比如说我跟那个，我跟有朋友，比如Link，他很喜欢读书。嗯。他没事，就是你通过读书，或者我可能跟朋友，一个朋友来，我跟他这个啦啦琴啊，或者去这个concert。我会感觉，我人生仍然有这么一个pattern在。我不会，就是让这个不确定的这种，就是没法操控的这种感觉override我的这个全部的emotion。嗯。但是我承认，我觉得其实事业本身就是没有钱。这个只是一方面。我觉得每一个，就是，就是，穷有穷的活法。我觉得我这一年，也算是差不多我明白了穷的活法。嗯。我觉得这个，这个非常的有用。但是除了钱以外，我觉得更大的是，它对你心理上的这么一种不确定感的打击。就是我不知道你这个在找工作，包括在比如说那个家公司。嗯。工作这么久，对，对你的这个就业观啊，或者是这个职场观，或者什么感觉。对我来讲，我跟一些一毕业了就去大厂朋友聊天。嗯。他们觉得工作，算不好挺稳定的，我只要挑对好了。我从来不觉得一个工作会对我稳定。我，我会有很强的一个，就是有点像一，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那种感觉。嗯。我觉得这事情非常的流动。对。

08:36 Georgia 这个其实我很有同感。我最初经历过，我的return offer是被撕掉了的。哦，你本来是在哪？在sofi，就是一家fintech公司。我操，他居然会撕offer，妈呀。会的，就是当时还com没有了，但是我的manager很喜欢我。他想留我，但是没有留住。哦。你pm是吧？pm。我靠，sofi。然后我后面就是有面到很多家公司，他是给我很promising的这个feedback。但是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就是要么被割掉了，或者很多突发的状态。包括在第一家公司的offer之前，我找了一家startup当contractor，就是他可以给我一点钱。但是就是连这个已经很不稳定的选项中，他还在不停的跟我讲，我们可能，我们的runway快没有了。我们需要一个人。我们需要给你减工资。所以在我拿到第一个offer之前，已经经历了太多不稳定性。所以我可以理解像你说的，没有什么是百分百稳定的，就是每天他都可能会有新的事情发生。然后包括我来特斯拉的时候，第二个星期就是他的大裁员。嗯。就是我的体验是，虽然我现在拿着一个大厂的公卡，但是没有什么是绝对的稳定的。就你永远，你可能突然一下就变成那个不重要的人，你就会被砍掉。然后你以为很保险的工作，它只是一个披着外衣的，一个虚假的安全感。那可能是没有的。所以，你永远都要准备着，这一切可能都会消失。嗯。

10:05 张宁 在比如说你终于拿了一个offer之后，你是什么感想？那个offer真的很带你，说实话。我拿offer，我知道这个，因为我也不知道事情本身会持续多久，因为他们，starkup的funding是有限的。对。然后我是觉得，哎，至少有机会搬到加州来，换一个环境。你有庆祝吗？庆祝，就是，就是可能三四个环境，跟进行什么一起。嗯。吃个饭，这个不能说不幸已经经历太多了，就导致。

10:32 Georgia 在这个时候已经麻木了，他给你带来喜悦，已经不是那种惊喜。对。而且更多，更多是小心翼翼，因为他可有可能不翼而飞。

10:40 张宁 对。对。就是，就像是一个在一个感情中，你被扎帕的一样，对吧？哈哈哈哈。然后这个突然就一个男生对你分好与的，卧槽。是吧。这是不是这个有诈

10:49 Georgia 一个没有被宠爱过的小孩已经已经有种不配得感了对

10:55 张宁 虽然我实习被宠爱过对吧intuit当时面了一轮给我搞粉就说我遗倒了但是是这样

11:01 Georgia 我就觉得就这么经历过来的你觉得假设你一毕业的时候就可以拿到一个大厂子非常稳定的designer的工作相比于现在你可能经历了很多的波折然后拿到了一个starter的工作你的人生会有什么不一样吗你觉得你失去了什么得到了什么相比起一个更加稳定然后没有任何风险的道路

11:27 张宁 OK我失去了可多了就是不稳定的状态其实对人的脑细胞也是一种折磨因为一方面你不能够像之前那么自信的去做一些事情我甚至在那一段时候我去一些朋友的局里面我可能都我觉得谈到什么自己做什么工作我觉得可能都是那种都会稍微躲闪一点点之类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感觉比如在你找工作那段时间出去跟别人自己介绍的时候

11:51 Georgia 我觉得是会的因为那时候你的标签是非常就是对 你失去了标签首先你不希望标签化自己但你在介绍的时候别人希望一个很快速的对标签来认识你对这个时候就会变得很困难对你还要向他解释为什么你处于一个这样的状态对并且你要装出

12:10 张宁 每次对着他在挖坟是吧撕伤口

12:13 Georgia 对别人装出很开心的样子就是没有关系对你不用为我同情对

12:17 张宁 那就是那这全都是失去的东西你可以有的自信可以展示给别人的状态或者背景

12:22 Georgia 我觉得其实对自信心是有影响会觉得我找工作之后我有offer之后就算是前四一个比较小的公司的offer会觉得我在一个很稳定生活状态中对我相信我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对

12:33 张宁 你是有一个base的至少你是不说是钱的base而是你你知道你这么一个稳定的pattern它可能它是可以这个就是你已经从一个泥潭里走出来的虽然是一个虽然可能还是个泥潭但是一个

12:46 Georgia 我觉得有点像是那个马洛斯需求当你有份工作的马斯洛马斯洛需求

12:52 张宁 这个得加掉不能说错好的我觉得就像是

12:56 Georgia 有工作是你满足最基础的一层需求最底的那一层金字塔对当你没有工作的时候是一种就踮着脚尖行走的状态你非常担心任何的风吹草动你非常的没有安全感对就相当于头上是没有一片瓦的但现在你可以在一个相对安逸的环境里面做更多的思考和做成长但之前就更多是我如何活下来就这个恐惧感已经占据了太多心理

13:23 张宁 对温饱的恐惧就是这些东西而且对这个不确定性不知道这个不确定性会last多久对吧因为你每失去工资的这段时间你的账户必须得做减法每个月就会少这些钱那你就开始算这个得了就像startup你是用自己的存款吗

13:39 Georgia 对就是你包括留学以及之前都说留学到有一部分是这个家里的

13:45 张宁 嗯intuit赚的钱可能可能基本上生活开销就是基本上全都然后还有一半和一大半是在学费里就交学费去了其实也其实也没有攒下多少钱嗯

14:01 Georgia 拿到offer的时候还剩多少钱卡里啊嗯

14:05 张宁 两三千嗯但是我卡带了很多钱就是我比如说我之前朋友买买那个帮他带个东西然后分积付款这样的然后我把这个信用记录为代价这个给自己值得眼前出来你去哪里人啊我相当的江西我觉得我我不觉得地方对我有很强的印象首先我成长成人是这个小地方我很早的时候我父母一跟我说我不教你家乡话因为我知道你以后肯定会走出去哦真的吗对对然后当时高考选择的时候整个江西省当年高考去港大就三个嗯到现在我妈有时候开玩笑说哎你要是在清华读个计算机什么多好啊去港大读读建筑嗯开玩笑这么讲但是我觉得你要是他们会不会我不知道你要是我会不会回我在港大那时候也有考也也也也也也也会想这些问题就是每一个选择过了之后呢其实哎其实都都会成为这个生生命的一部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他就是这个选择那么你要说回到这个地方的印记我觉得可能九江或者江西这个地方给我的印记更多是这个见招拆招随遇而安吧我就更多是我的那个高中不是像衡水这种嗯这种就是非常卷会像什么茅坛场之类的我们高中老师经常说看看人隔壁的茅坛场你们过得多幸福因为我高中是比较放养的我高中那个班班主任是比较放的我是班长的班长然后呢我记得我告诉高中毕业他当时写了一个当时没想到我是我是全市第一然后呢当时他写全市第一但是他当时他没有这个没有写就是他写了一篇文章就是讲讲讲我来着我有有时候没事我还会回去看一看这个感慨一下但是我觉得我高中可能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奠定了这么一个性格就可能要自由对比较自由的性格然后喜欢找捷径我高考对我来讲高考我都不是没没没有什么疯狂刷题我我做的事是什么样的我会把我做每一道题犯下的错误错误的类型我分门我归类全部记在一个比较厚的本子然后我会想着我在做这题的时候我想的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会想传授答案因为其实到后面发现这个错误问题就那么几种要么看错了看快了或者忽略比如英语的话忽略了某些条件数据的话在哪一步算错了哪一步这个算错了是因为你这个草纸裂得不整齐呢还就是我会把这个bug比比比比非常清晰导致了我对我自己行为的pattern非常的熟悉我在高考碰到这道题的时候我知道怎么样我知道怎么样做我会尽量减少一个犯错的我对这一套就是我是按照这一套来梳理我自己的因为我知道我最后高考做事就把这个试考好少出错就完了别的东西我做我做再多的题目如果犯一样的错误我还不如对我自己的pattern了无知证所以我相当于我最后高考我也不知道出来能考多少分然后反正就考了出来那肯定也是你的一个辉煌时刻对算算吧但我觉得我更我觉得那个时候的我反倒是一个非常我觉得是个非常自信的人就是但我不会拿题目量来堆我但是我会我会对这个这个题的本质或者对这个错误的本质去思考对对，现在我觉得反倒这种这这种层级的自信可能少了一点其实你是小镇做题家吗问我任何一个之前高中同班同学问我是不是做题家绝对没一个说是我是属于玩我玩玩玩的挺嗨的然后这个人际关系选手我觉得我不算是做题家吧我是做题就是我是我是做题目出身的对吧做题目高考考出来的但是我不信就是堆量然后这个疯狂刻苦这一套我还是觉得这个实巧近彼时猛进要有重点人生很精彩精彩不算精彩我觉得这个起起落落落落落现在也算是落吧但没有起的YC给我打钱了就起你期待成功吗你脑子里面想的成功是什么样

18:02 Georgia 我现在每天都挺开心所以我也觉得我已经成功了就是从这个角度来开心的来源是我有一只猫咪我觉得可能尤其是经历了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才三个月ただ说 ÁA你的二十了pero en consecuenciaoutstandingficción做好的事你已经懂 Medicaidстали有Zремek说我这三十两个月我想可以花到下面消费了利润现在却未计算

18:36 张宁 你要不要splash我们甚至有点ash好Calcul说我剪轻了但我练习iya就是太简单了天天说哎呀我操又那么傻逼工作傻逼老板我每次听我说我说兄弟你谷歌呀你他妈的你他妈一年拿二十多万的二十五万的钱是吧对我觉得现在你意识到你能有的很多对其实就是我觉得最后人对成功的定就我觉得这么讲其实我觉得这个很好的一个回归点可以做这个podcast的一个完美的一个结束结尾对它其实是就是当你没有东西的时候你才会知道有一个你其实拥有是一个非常可贵的事情反倒你会带这种感激的一个情绪欲望真是无止境的我们之前是吧实习都在都在大厂intuitive so fine对吧对啊那其实当时就觉得我操老子他妈实习都是这个规格的是吧这个inter那个全职肯定多好找但实际上就是我觉得是有这么一个当之后其实才会发现人生并不是这样